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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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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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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请尽快制定反家庭暴力法  

2012-12-28 14:01:45|  分类: 人的尊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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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从一件名人的家暴案说起。
    2009年1月8日下午,国际知名钢琴大师刘诗昆在其位于香港北角的“刘诗昆钢琴艺术中心”陪一名女高音练歌,妻子盖燕突然上门,与他发生争执,双方一度纠缠,警员接报到场调查。盖燕称头、背及手臂受伤,警员稍后将她送院治疗,并以袭击罪名拘捕刘诗昆。第二天,香港东区裁判法院开庭,控方指控他于今年1月8日在香港北角英皇道370至374号振华大厦7楼B室袭击盖燕,因而对她造成身体伤害。由于刘在法庭上不认罪,控方于是申请押后案件,以待进一步调查和找出证人。裁判官遂决定将案押后至1月23日,准刘以1000元保释外出,其间不得直接或间接骚扰控方证人。
其后刘于下午3时召开记者会,他在4名男女友人陪同下会见记者。先发言的是在大陆知名度很高的老少配主角翁帆,她代表杨振宁读出两夫妇的声明:“最近几年,翁帆与我(杨振宁)跟刘诗昆有多次交往,我们对刘先生的处事及为人态度十分钦佩,我绝对不相信刘先生会先动手打一位女士。”刘诗昆则照稿朗读声明,主要内容为:“我是一名艺术家,不会,也从未打过任何人。现在此宗事件已进入法律程序,我不便多谈,但我坚信法律必能给我一个公正裁决。”参阅《刘诗昆:我是艺术家不会打人 杨振宁夫妇力挺》,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cn/ 
   这是一宗引起媒体关注的境外家暴事件。由此想到中国家庭中弱者的悲惨景况——说其悲惨是不以为过的,因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日处于恐怖之中,且得不到司法救济,看不到痛苦的尽头。试想,如果刘诗昆殴妻发生在大陆,警方会那么快出现吗?即使警方出警,这样的“小事”能上法庭吗?即使法庭受理,能在第二天就开庭吗?还有,媒体会关注吗?如果发生在大陆,期待这一切肯定是天方夜谭。  中国的家庭暴力天天都在大量发生,但是却无法进入司法程序。2000年,全国妇联针对一般人群关于家庭暴力的认知和态度做过一次问卷调查,结果表明,我国有29.7%的家庭存在家庭暴力,其中90%的受害者是女性。2002年,中国法学会反家庭暴力网络在浙江、湖南和甘肃三省进行了一般人群的家庭暴力现状调查,结果发现,家庭暴力的发生率为34.7%。   中国的家庭暴力不到严重伤害甚至死亡,警方基本上不会干预,因为那是“家庭烦事”,入不得大人们的法眼,警察与法官管的是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的大局。只要你关心一下您的周围,相信没有人没有听说过家庭暴力事件,但是有几件官方介入?我国公权力对家庭暴力的干预大多出于两类情况:一是在离婚案件发生时作为离婚的理由和民事赔偿的理由;二是在家庭暴力上升为刑事案件时才介入,追究施暴人的刑事责任。而且客观上由于发生在家庭,大量的刑事案件被淡化了,消解了。虽然没有统计资料,但是经验告诉我们,上述两类进入司法程序的家暴事件只是全部家暴事件的冰山一角而已。  现在,由于强制调解的兴趣,家暴事件被害人的苦痛又进一步:更多的家暴事件即使进入司法程序,通过调解,被害人又被送回虎口。中国的司法对于婚姻案件(含家暴案件)与西方的行为取向正相反对:西方禁止婚姻案件中的调解,而中国法规定调解是必经程序。因为女性在家庭中的弱势地位,许多女性为了维护家庭和孩子的利益而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调解将男子的社会强势带进了司法。  官方的消极态度一方面鼓励了强者(主要是夫权与父权的拥有者)的暴力,另一方面也激发了弱者的“私力救济”,从而引发犯罪,其结果受到伤害的还是弱者——妇女儿童。2005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在对海淀区、丰台区、顺义区和朝阳区看守所当年5月10日至6月10日期间在押的全部女性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关于家庭暴力和涉嫌犯罪的调查,结果发现,捕前她们遭受过家庭暴力的比率是35.7%。这其中还不包括调查暗数。近几年,家庭暴力的案件也呈现出一定的上升趋势。徐伟:《中国发出首个人身安全保护裁定反家庭暴力》,中国法院网http://www.chinacourt.org/html/article/200808/18/317441.shtml不妨说一句过激的话:正是政府事前(犯罪发生前)的不作为与事后的作为(惩罚)构成与施暴者的共谋。  反家暴立法是世界立法的趋势,联合国的一些文件中也规定了国家制定反家暴法的义务。虽然我国宪法、婚姻法等法律明确禁止家庭暴力,各省市也出台了相应的地方性法规,但这些条款都是原则性的,操作性并不强,这使暴力行为因法律制度的欠缺而不能约束。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发布的《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规定了一定情况下的举证责任转移。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受侵害事实及伤害后果并指认是被告所为的,举证责任转移至被告。被告虽否认侵害由其所为但无反证的,可以推定被告为加害人,认定家庭暴力的存在。审理指南还规定,当事人举证时,因报警记录内容含糊不清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通知当时的出处警民警出庭作证,让法官最后作出综合判断。也可请求法院给予人身保护,法院可裁定期限为15日的紧急保护或3至6个月的长期保护,由法院监督执行该裁定,给予违反裁定的行为以制裁,并告知公安机关保持警觉,履行保护义务。如果公安机关不履行必要的保护义务,造成申请人伤害后果的,申请人可以起诉其不作为。但是,审理指南毕竟不是法律。公安部、全国妇联等七部门近日联合出台《关于预防和制止家庭暴力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应当设立家庭暴力案件投诉点,将家庭暴力报警纳入“110”出警工作范围。依据意见要求,公安机关将按照有关规定对家庭暴力求助投诉及时进行处理,对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规定或构成刑事犯罪的,应当依法受理或立案,及时查处。公安机关受理家庭暴力案件后,应当及时依法组织对家庭暴力案件受害人的伤情进行鉴定,为正确处理案件提供依据。司法行政部门应当督促法律援助机构组织法律服务机构及从业人员,为符合条件的家庭暴力受害人提供法律援助。鼓励和支持法律服务机构对经济确有困难又达不到法律援助条件的受害人,按照有关规定酌情减收或免收法律服务费用。《中国官方出台新规 家庭暴力报警纳入110出警范围》新华网2008年9月5日。这些规定虽然有一定意义,但是与其他国家反家暴法相比,显然都没有有效地保护家暴被害人的权利,不能有效地防止家庭暴力。  令人失望的是,在法学界,制定反家暴法无法得到认同,相当一部分婚姻法学者对反家暴法的认识有误。我曾经与一位资深婚姻法专家交流过反家暴法问题。他告诉我,婚姻法学界对此都认为没有必要,因为我国的婚姻法和妇女儿童权益保障法已经规定。在我看来,他们不知道国际上反家暴法的真谛。反家暴法不是宣示婚姻家庭中的权利义务及妇女儿童的权利,而是对实时发生中的家庭暴力予以制止,保护家庭中的弱者,防止家庭中的弱者生活在恐怖之中,将个人权利的触角伸向家庭这一强者欺负弱者的最后堡垒。  反对家庭暴力绝对不仅是婚姻家庭法问题,它是一个宪政问题,宪法学界应当关注,我呼吁宪法学界认真研究这一人权老问题,促使中国政府尽快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对家庭暴力法》。
    最后,请大家看一下下面的惨案,看看有什么感想:
    昭通市镇雄县系果珠乡拉埃村的小花,今年(2008)12岁,兄妹三人均遭其父李某的暴力伤害。2006年5月,小花7岁的姝姝因放牛吃着别人家的包谷,其父李某便用火钳打遍姝姝的全身,直到姝姝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小花姝姝的右脚和左手被打脱,在家躺了一个多月才能走路。
    2007年6月初的一个下午,父亲怀疑花和姝姝偷了他五元钱,居然残忍地用铁钉将她们姐妹的右手从手掌前端钉在床上,直到晚上才拔掉。2007年冬天,父亲认为小花洗菜没洗干净,用电线将她的右眼打肿。小花的哥哥的左手中指也曾被父亲打断。
2008年9月的一天,小花和9岁的妹妹受不了父亲的打骂,悄悄离家出走,被一姓王的人家收留,9月12日,父亲将他们领回家。第二天,姐妹俩到山上放牛割草,下午3时30分左右,她背着草准备回家时,父亲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捡起石头砸她,把她的左脚小腿砸断,她倒在地下,残忍的父亲接着又用石头砸了3次,当父亲第5次举起石头时被王某劝住。其父将草背回家后,又找来一根1米多长的竹条叫她立即回家。脚断了走不动,李某又用竹条打,叫爬回家,嫌爬得慢,李某不停地用竹条打。
    10月14日,小花的外公外婆听说外孙女被其父李某打残后躺在家里,就和大女婿赶来,强行将小花送到医院医治。由于他们没钱支付医药费,李某又拒绝出钱,不得已他们去派出所报案。民警看到的小花“目光呆滞、满身是伤,右眼球上有一豆粒大的血块,左脚的小腿肿胀青紫、弯曲变形,医生检查确认:左小腿腿骨断为三截……”
被抓获后的李某对警察说:“我的娃娃们很不听话,才体罚他们,这是应该的事,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警察管不着。”目前李某已被刑拘。《父亲怀疑女儿偷五块钱将其打残废 用铁钉钉住手》,凤凰网http://news.ifeng.com/society/2/200811/1102_344_857820.shtml
注:文章写于2009-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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