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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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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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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弃污名化的“人性化执法”  

2012-10-23 07:28:22|  分类: 法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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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中国是一个大词频出的时代。大词的生命过程通常是这样:权力者隆重推出一个大词,文人们竞相论证,将一些时髦的价值都加上去,接下来是社会学习与推广,再就是无动于衷,逐渐被淡忘。人性化执法算得上是一个。刚刚过去的春节中禁放鞭炮令的命运让我见识到了它的真正内容。


        春节前,扬州市公安部门再次申明,今年春节期间市区仍继续实施烟花爆竹禁放令,在禁区内燃放者将受到治安处罚。除夕那天,属于禁放区域的扬州核心城区,才下午 4 点多钟,一些性急的扬州人就开始燃放爆竹,到了 6 点钟左右,烟花爆竹声已经此起彼伏,难以停息。据介绍,管理部门考虑到市民的心情和节日的气氛,在对古城防火级别较高的场所加大巡查管理力度。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管理得已经相当人性化了。即使在禁区内的部分区域,基本上还是默许的,治安处罚真正实施起来,慎之又慎、少之又少。据《扬子晚报》2007218日报道。什么是人性化?原来就是不执法,就是选择性执法,就是放弃职守,就是政府说一套行一套。


        去年,北京市东单交警队二警区的警官杨宇,在北京站西街当班巡逻时发现一车违章,欲查司机驾照时,司机70 岁的母亲着急赶火车,给他下了跪,杨宇无奈也给她跪下。( 据《华夏时报》)对此,有人说,他赞赏杨宇的人性化执法因为当面对法律价值与人性发生冲突的时候,他选择了一个高阶位的价值,体现出法律的人性化。这就说得很清楚,人性是比法律高的价值,有了人性,就不要法律。有的学者说,人性化执法以人为主体和目的 ,以人权和人道为基本原则 ,将法律的教育功能和惩罚功能结合起来 ,追求执法公正与执法效果的统一。说得很好,我很赞成,但是,人权人道教育功能处罚功能,它们本来就是法律中应有的精神,用人性化把它们包装起来似乎没有多大意义;尚且,这些词本身就很大,他们加起来就更是不着边际。另外,有人性化执法,有没有非人性化执法?如果没有非人性化执法,人性化执法就没有意义。


        这样一个无法定义的大词作为执法理念本来没有什么意义,它本来就在立法之中,它对于立法来说是无意义的重复。加上它已经被严重污名化,使它几等同于违法,似乎法律是非人性的,人性要执法者离开法律去体现,这无疑是对立法的极大误解与不恭,它对法治已经产生了不良影响。它的不良影响起码有:


        第一,它降低而不是增强了执法行为的规范性,降低而不是提高了法律的可预测性,这是最为根本的。法律的根本属性是规范性,法律的最一般的功能是为人的行为提供预期,这就是法律的可预测性。而所谓人性是无法定义、无法规范化的东西,将它作为执法考虑的因素无疑在法律之外增加了一个不确定因素,增加了执法的不确定性。
        第二,人性化执法弘扬的不是法治精神而是人治精神。许多人性化执法个案事实上都违反法律,将这种行为作为人性化执法来褒扬本身是对严格执法精神的贬抑,对违法行为的赞扬,这对于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极其不利。
        第三,人性化执法的做法与提法掩盖了法律本身的问题,企图通过执法的个案解决来处理法律本身的问题,阻滞了法律的进化。许多人性化执法的个案本身是值得赞扬的,但它的值得赞扬本身不是严格执法,而是对法律的变通甚至违背,使人们忘记了法律本身的问题。例如上面扬州事例。它实际上是一个法不责众的问题。不执行禁令成为人性正说明了禁令的非人性。因此,问题在于要废止那样脱离民俗的、非人性的不良立法。燃放爆竹发生的事故本身无疑被立法者严重夸大了,而且许多事故是统治者本身疏于管理所造成的:特别是大量伪劣烟花爆竹的存在所造成的。禁止燃放事实上是出于统治者的管理的方便,是一种推卸责任懒政立法,应予废止。北京那个交警所碰到的问题事实上也是一个立法问题,它反应的是有关交通违法的处罚方法不合理。合理的处罚应当以对当事人最少的侵害方法行使,目前的扣证办法本身有问题,应当允许当事人事后接受处罚。

结论:应当放弃污名化的人性化执法的口号。

2007-2-20 18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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