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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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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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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对强迫农民“上楼”的忧虑  

2013-01-12 12:45: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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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媒体与大跃进时代没有本质的变化,“舆论一律”成为不二法门。对于城市化,对于强迫农民上楼,舆论高度一律,不同的声音被无情“消音”。其实,城市化并不是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美丽,把农民强制赶上楼容易,要他们休养生息可不容易。强制城市化其实有巨大的隐患。况且公民有追求幸福的自由,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公民不是“被养着”的,不是政绩棋盘上的棋子,他们是自由的个体。一位学生“村官”对此保持清醒的头脑,是难能可贵的。将他的来信录于下,也希望有良知的人们关注这个问题,不要再造成像1958年那样的灾难。]

 

先生:

您好!看到您最近的博文关于警察如何改善警民关系,想到其实政民关系也是如此,需要依法办事。不过政民关系更加复杂,而之所以政民关系冲突在很大程度上因为“天下苦秦久矣”。很久就想跟您说说关于这方面的见闻,尤其是关于农民的。而最近单位与被拆迁户的矛盾激化更加触动了我的想法。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农民都有可能成为政民冲突的矛盾聚居地。

尽管本单位所在地位于富饶江南,而且是改革开放发展起来较早的地方,但是城市的富裕并没有带来农村的共同富裕。这一点从有些村庄的拆迁速度可以看得出来。由于本单位所在辖区拆迁补偿还算不错,所以有些村庄拆迁速度惊人,也未出现钉子户。改革开放三十年,农民只能通过拆迁致富,不能不说可悲。

但是通过拆迁反映出来的问题又并非如此简单。从表面上来看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第一,拆迁成为矛盾的导火索。拆迁从某种意义上让农民跟政府有了一点点谈判的资本。以前对农民不公平的待遇让农民这次集中爆发了出来。我曾经跟着到过一家钉子户去谈判,尽管我无法全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显然从前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都成为他们谈判的主张。

第二,拆迁并没有根本性改变农民的处境,尤其是老弱病残。这边的工作人员常常自诩拆迁给农民带来的好处。但实际上认识尚不如一般人。我喜欢跟单位的门卫叔叔聊天,有一次我问他们拆迁给老百姓带来了什么,结果他们的话让我印象深刻。他们说,拆迁哪里带来什么好处,尤其是对那些年纪大的人带来很大的不利。他们年纪大了,工作能力不行了,从前还好,农村人总有法子过日子,但是现在不行了,上了楼就是上个马桶都要钱,那些许的农村养老保险哪够用。其实那些年轻人也有这样的问题,没了土地工作就成了问题。政府成立了所谓的劳务合作社,但是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工作职位以及都是什么待遇也可知一二了。

第三,拆迁后续带来了大量的社会问题。除了上述问题外,一夜暴富对于农民的好处并不太多(因为人的生存需求是多样的)。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的财富,离婚比率大量提高,家庭因为财富分配导致矛盾增多,这都是我在给他们办理房产证的时候亲眼所见,更亲眼所见至亲反目成仇。而政府在大肆宣扬拆迁政绩的时候根本无能也没有权力处理这些问题。

从深层次来说,我看到的是一个农民被逼变成市民的情景,无论是农民自身还是社会其实都没有做好这方面的足够准备,但农民却被逼着上了楼、进了城。一夜暴富根本无足以缓解其中的祸患。无论是长期的二等人地位带来的劣势,还是农民城市生活的经历的缺乏,都很有可能在未来带来新的问题。这些表面的和深层次的矛盾都有可能成为引发政民冲突的着火点。

去年单位拆迁受到了表扬,今年更增加了指标,谁又知道这边农民又会有怎样的境遇呢。不过倒是见到了普法的效果,我前一段时间经常跟有些同事争论拆迁的好坏,他们给我的最重要的理由是法律规定土地属于国家,本质上说国家想什么时候收回来就什么时候收回来。我争辩说这是恶法,但是却也不由得悲凉,这岂不是说农民都是佃农,在他们的观念深处早已一夜回到解放前(当然从土地私有的概念来说又哪比得上解放前)。而这一套观念与想法倒是有很强的洗脑作用。一位学法律的同事很快就学会了把不愿意拆迁的农民叫做刁民。当时听来,心中一悸,无限悲凉。

可以说深层次的农民与土地的关系使他们在拆迁问题上受到了严重的欺凌。而农民身份则在某种意义上使得他们可欺。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拆迁违约,许诺给两套安置房结果给了一套,许偌给大的结果给了小的,亲眼所见三个例证。另一个是,连在名义上改善农民境遇的福利也因为不重视受到了克减。上级有提高农民生产技能的待遇,为农民提供培训机会,但是农民一次都没有受到,我却见到了近两百页的农民技能培训的假台账,有其他人代填的考试试卷,有PS的图片等等。

农民的问题现在搞不好的话,将来更无可能搞好。而显然如您所言,农民的规范歧视根源以及现在的一些做法可能在积聚着更大的矛盾。暮然有些担忧,不知道农民又会经受怎样的苦难。见闻写与您,也想听听您进一步的看法。

许久未见,愿吾师身体康健,工作顺利!

此致

QT

2013-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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