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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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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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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文帝“廷尉当是也!”  

2013-02-22 09:26:42|  分类: 思想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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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读史以自娱。读到《汉书?张冯汲郑传》中记载张释之与汉文帝的对话,不仅感慨系之。
  一次文帝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乘舆马惊。于是使骑捕之,属廷尉(属,委也)。释之治问。张释之说:“县(长安县)人来,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行过,既出,见车骑,即走耳。”释之奏当:此人犯跸(乙令:跸先至而犯者,罚金四两。),当罚金。上怒曰:“此人亲惊吾马,马赖和柔,令它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张释之回答道:“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且方其时,上使使诛之则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民安所错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当是也。”
  以前看此文时,只是为张释之不畏皇权、据法力争、维护法的尊严的人格所感动,当我再次读到这里时,则更为文帝的守法精神所折服。汉文帝,是彪炳千秋的“文景之治”的开创者。打下刘家江山的当然是刘邦,但是创下前汉210年基业的却是文帝,或者起码文帝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的。因为俗话说“创业容易,守成难”,守成难在形成一个制度的权威要有权的人守法,而在中国专制时代,这全仗统治者的道德。汉代守法的传统实始于文帝,文景之治的实质仍“规范之治”,这无疑立基于文帝的守法德性。如果文帝不守法,谁能奈何?上述事件中文帝的可贵之处在于,此事不但危及了他的人身安全,而且当着众下属的面,受到臣下的“顶撞”,他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意见,说“廷尉当是也。”这在君无戏言的古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他说了,并且依臣下的话去做了。表面上看文帝是尊重臣下的意见,而实际上则是,他尊重的是法律,是自己制定的法律。这在法律是“皇帝意志”的古代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文帝的雄才大略更是表现在他作用尊重法律的官吏。张释之的被重用就是一例。张原来是个“公车令”,汉代之“公车令”掌管宫门警卫、接待、传达这类小事,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张释之为公车令时,有一次,“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宫卫令:诸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者皆下,不如令,罚金四两)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由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在本案中,张释之得罪的可是文帝的儿子,弄得文帝自己都没有面子,但是,他不但没有责怪张,而是看中了他忠于职守的可贵品质,提拔了他。这无疑在朝中形成了尊重法律的风气。古人云“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我要说,“奉法者强则法强,奉法者弱者法弱”。汉代之所以强,不是兵强,而是法强;汉代之所以法强,是因为文帝所开创的“奉法者强”的习惯。
比之当代,为什么法律没有用?盖“奉法者弱”也。不说文革中无法无天者掌权,无法无天者“革命”,就讲今天,你看那些非法律的强人们,哪一个把法律放在眼里?就是在法官队伍里,我们表扬的是什么?只要看看《人民法院报》第一版、第二版就行了,表扬的绝对不是奉法之法官,而是旁门左道的那些所谓改革与创造者。我说它们是旁门左道,是因为表扬的行为不是忠实于法律的行为,而是千方百计规避法律甚至是公然违背法律的行为,例如,强制调解、刑事和解、赤裸裸违法的“行政协调”——只是违法的“行政调解”的代名词。不要说高的,就说那些地方诸侯,有几个人有汉文帝“廷尉当是也”的胸襟与眼光?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7-7-3 21: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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