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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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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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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钩”之死  

2013-02-22 09:31:12|  分类: 法之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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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7日,上海奉贤头桥镇奉陆路一汽车修理厂前,陈素军搭乘涉嫌非法营运的车辆,在车内被司机雷庆文连刺两刀,送入奉城医院后不治身亡。陈素军不是普通的乘客,她是执法队的协查人员,也就是“黑车”司机口中常说的“倒钩”。事后在她的包里找到一支当地交通行政执法大队配发的录音笔,这是取证工具。录音笔记录了陈素军上车、被刺、送医院抢救的全部过程。在性命攸关的那一刻,录音笔中传出陈素军厉声警告雷庆文“不要动”的声音,雷庆文则反复喊着“捅死你”、“捅死你”。庭审中,主审法官问雷庆文为什么要刺被害人,雷说:“要被罚款,承担不起”。本案于2008年7月24日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引诱性执法”成为庭审焦点》,《扬子晚报》2008年7月25日。
  “倒钩”在各地相当普遍。家乡一位熟人就曾经做过黑车生意,一次聊及此事,对“倒钩”深恶痛绝。黑车司机们于是互通信息,用种种办法痛打“倒钩”。“倒钩”都是外地人,后来渐渐面孔熟了(由于市场小之故),“倒钩”成了高风险的职业,再也没有人来“下钩”了。现在黑车很容易打到。
  黑车盛行是因为黑车有暴利。如果您以为黑车既然有暴利,那么作为“同行”的正规出租车行业想必也有暴利,那就大错特错了。为什么?出租车司机所获利润的大头归了政府,他们的营运证是用天价从政府那里买来的,最高的时候,苏州市面上炒到70万。黑车所得的暴利其实是从政府那里“抢来”的,是正规出租车司机交给政府的那部分。如果政府不收取高额的运营费,如果政府对出租车行业不实行垄断,则便会有更多的人进入出租车行业。这样,资本与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不但会大大缓解交通压力,而且也永远消灭黑车——大家都是“红车”——合法的车。
  事实上,公民之间一个要用车而没有车,一个有车而不用,相互交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黑”之有?只是政府的垄断与滥用权力才使本来正常的交易变“黑”。所谓“倒钩”其实维护的是政府暴利,这是“倒钩”得不到社会同情的主要原因,也是政府行为得不到民众支持的重要原因。事实上,我知道的地方对于出租车都不是许可制,而是登记制,只要愿意或者有车,就可以在登记后从事这一行当(当然技术要过硬)。所以,据说香港的出租车司机大部分是失业者,失业后就可以试试开出租车。
  老实说,我就坐过黑车。因为在乡下打不到车,而认识的人有车,他就是做这行当的,就此达成交易,有何不妥?更何况黑车比“红车”还便宜些。
  现在的问题是,政府的垄断行为造成暴利,暴利造成黑车,而政府又雇佣“倒钩”来“打黑”,这就造成了社会的不和谐。根本的解决之道是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出租车实行登记制,取消许可制。从行政法上讲,许可的理论基础是“特权”——政府是权源,而登记的理论基础是权利。公民出租自己的车是权利,不是特权,因此应当采用登记制,不需要许可。这当然是行政法问题,我们的行政法学家是不是关心一下这个问题?
  我讲得太远了,回到本题。
  雷庆文刺死陈素军事件是个沉痛的悲剧,而这个悲剧的诱因就是交通行政执法部门的“引诱性执法”。雷庆文构成杀人罪是没有疑问的。本案提出的问题是:
  1.被害人本身的行为是不是合法?
  2.诱惑侦查能否适用此类行为?是否违反比例原则?如果一个“倒钩”用高价租车,当事人经不起诱惑而上钩,“倒钩”行为能否作为证据?我建议法庭一律不采纳为证据,则迟早“倒钩”会绝迹。
  3.如果适用,那么,不具备行政执法人员身份的、外聘的“协查人员”是不是合法的诱惑侦查主体?
  最后要说的是,“倒钩“也是个弱者,值得同情,他们来到陌生的地方(熟人难做倒钩,因为认识你的人多),从事如此高风险而收入也不高的职业。如此高风险的行为本该由公务员从事,雇佣非公务员从事如此高风险的职业,政府的目的无疑是“节约开支”,这对“倒钩”是不公平的,他们没有拿到他们本该拿到的适当报酬。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8-7-27 10:4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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