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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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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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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龙拍虎和张飞审瓜  

2013-02-04 09:14:40|  分类: 法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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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对正龙拍虎案早已形成审美疲劳,多说无益。但是想起张飞审瓜的故事忍不住还要再说几句。

    张飞审瓜的故事在上世纪很是流行,有动画片,还有皮影戏,那个粗中有细的将军县令着实可爱,可惜今天已经被淡忘。故事很简单,说的是一个美少妇抱着小孩回娘家,路过瓜田时碰到瓜田主人恶少的非礼,少妇不从,被反诬偷瓜。恶少暗中收买抓获的偷瓜贼,嘱他摘三个大瓜到县衙作证。刚刚上任的端阳县正堂张飞坐堂开审。询问后,张飞佯怒道:“嘟!大胆刁妇,竟敢偷瓜,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遂佯判少妇随恶少回家为妇,以为惩罚;随后命恶少把三个大瓜抱回去。恶少左抱右抱,怎么也抱不起三个大西瓜。张飞见状虎眉倒立,钢髯直竖,拍案而起:“大胆刁民!你一个壮汉都抱不起三个大西瓜,一个弱女子,又抱着小孩,怎能偷你三个大西瓜?分明是你调戏又诬陷!”在事实面前恶少只得服罪。于是张飞判恶少40大板,并将他绑起來游街示众;判作伪证的偷瓜贼交出贿赂赃款给少妇,并为少妇打伞开道,送她回娘家。于是冤情得直,大快人心!

    张飞的思维很简单:第一步,实践,你抱抱看;第二步,推理,壮汉尚且不能,抱小孩的妇人就更不能,结果是不能犯。

    进入诉讼程序的正龙拍虎案引起社会关注的关键不在于虎之真假,假虎已经被专家和常识所证明,虎年画的出现早已使真相大白。社会关注的也不是周正龙诈骗,比周严重的诈骗没有受到惩罚的比比皆是,社会关注的是周案后面肮脏的权力。专家早已有言,一个农民不可能造出如此高水平的假来,这背后的潜台词是,究竟谁是拍虎案的主犯?因此,周正龙案民众关心的是司法权在司法外权力下的表现,是对司法公正的拷问。

    正因为如此,周正龙案也是司法证明自己公正的一个大好时机:只要抓出拍虎主犯,人们对司法的怀疑必定烟消云散,而这只是举手之劳:只要有粗人张飞智慧的一半就足以查明真相,或者刹住谣言之传播。办法很简单:实践。周正龙口口声声说造假是自己一人所为,那么,法官可以请周正龙重复一下自己的造假过程。如果周当庭造出同样水平的假来,则“农民不可能造出如此高水平假”的所谓专家屁话不攻自破,现如今中国的农民早已不是往日的农民,谣言必至于真相;如果周正龙复制不出“华南虎照”来,则周正龙蔑视法庭之行为证成。相信经过大学习、大讨论,已经深刻理解“三个至上”伟大理论的法官们的智慧断然超过一介莽夫张飞千万倍,但是,他们为什么放弃这样一个证明自己公正廉明的大好时机?

    我猜想(只是猜想)问题在于,万一周正龙造不出“华南虎”来咋办?这虽然不影响周正龙诈骗罪的构成,但是那意味着造假者必然另有其人,到那时,法庭可就下不来台了,因为法庭压根不会将幕后的可能的真正的造假首犯抓起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压根没有想到张飞的思维方式。

    说实话,我怀疑此种可能性极大。这个猜测除了上面的推理外,对一审、二审判决的对比加重了我的怀疑。9月27日,一审判处周正龙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请注意判的是实刑。11月17日,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同样判处周正龙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所不同的是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三年。别小看这两者的差别,一个要实实在在关起来,要“吃官司”;一个则是“家居”,照样干你的活。缓刑对于一个年近五十的农民来说无论是实际影响还是外界评价,都等于没有判刑。我没有看到法庭判处缓刑的理由,不知二审是基于事实理由还是基于法律理由改变一审的判决?不知道一审的法官要不要吞下“错案”的苦果?

    一审对周的“高高举起”,二审的“轻轻放下”,使人产生权力再次与周合谋的印象:他们合起来欺骗舆论与人民,这一次参与的有司法权,不同的权力为了共同利益合演了一幕独脚戏。如果一审不判刑,舆论必大哗;如果二审不轻判,面临牢狱之灾的周正龙可能会将真相和盘托出。这样一来问题可就大了。

    有网上作过民意调查,86%的人认为周某人是替罪羊,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都是司法的悲哀——绝大部分老百姓对司法完全失去了信心。据说现在民意都可以作为死刑的依据,不知为什么正龙拍虎案没有依据民意。二审对周正龙判处缓刑明显不妥,即使周正龙是“替罪羊”,不要忘了他也是害人者。周正龙参与造假虎照骗取政府奖励的事实已经法庭证明。不唯如此,如果社会大众上述怀疑成立,则他还犯下了另外一宗罪:伪证。有相当的证据怀疑,周正龙背后确有其人,正龙拍虎案是一个集团犯罪,它的实质是“权力拍虎”,是公权力未遂的骗取国家财产(国家投资)的犯罪行为,“拍虎”只是犯罪的一个环节。

正龙拍虎案已经落下帷幕,很快将淡出人们的视野,在这一事件中,受到最大伤害的是权力,尤其是司法权,它使司法颜面扫地,它使许多人再也不相信司法,特别是司法在权力面前的“司法性”。正龙拍虎案的判决已经成为中国司法耻辱史上抹不去的一页。法律人当以此为鉴。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8-11-23 15: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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