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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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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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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法必有弊—评交叉肾移植  

2013-02-05 10:00:22|  分类: 法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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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时报》2007年12月28日报道,来自湖南常德市的何一文与何志刚两人都是尿毒症患者,急需进行肾脏移植手术来挽救生命,可惜的是各自家里所有的亲人都未能与其配型成功。但是,事有凑巧,两个家庭中各自可提供的肾源恰恰与对方家庭中的病人匹配,只要交换一下,双方都能得到最好的手术效果,两个家庭在经历了多种波折后最终一起从湖南来到广州准备做交叉换肾手术。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换肾的请求被医方的“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临床应用与伦理委员会”否决。

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临床应用与伦理委员会的决定遭到网民的几乎一致的反对,也有法律专家认为法律没有禁止,就是可以移植的。针对这一事件,国内医疗界首位“长江学者”、中华医学会器官移植分会副主任委员陈忠华教授指出,现行《人体器官移植条例》存在法律漏洞。曾于2006年主持国内首个家庭间“交叉移植”手术的陈忠华教授说,“‘交叉移植’属于有条件的非亲属交换。对于这种多家庭互救方案,既无法律支持,又无法律反对。”陈忠华教授表示,《人体器官移植条例》没有考虑这类多家庭互换肾脏的“小概率事件”,有进一步修改的空间。“不能鼓励在国内推广这种互助方式,”因为风险显而易见。他所说的风险是,手术一旦失败,将可能出现三种情况:一是一方索赔;二是收回向对方提供的肾脏;三是找医生算账。

民众的反对是可以理解的,一是出于对患者的同情,二是对法律的不知。在讨论这一问题的时候,应当分清两类问题:一是法律的含义是什么,二是法律的规定是否正当。对于决定合法与否的判断标准只能是法律。论证的关键是对《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十条的理解。该条规定:“活体器官的接受人限于活体器官捐献人的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有证据证明与活体器官捐献人存在因帮扶等形成亲情关系的人员。”此条的含义不存在歧义的理解,它的含义是十分清楚的,“活体器官的接受人”严格限于两种人:一是法律明示的器官捐献人的亲属,二是“拟亲属”——“与活体器官捐献人存在因帮扶等形成亲情关系的人员”。上述申请中的“交叉换肾”手术的两个“活体器官的接受人”均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依据法律解释的“语词规则”,对第十条只能作此解释。因此,医院的“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临床应用与伦理委员会”决定是合法正当的。它是一个针对个案作出决定的组织,它作出决定的依据只能是上述法条,不应当要求它充当立法者的角色。

应当指出,上述法律专家对第十条的理解是不对的,医学专家陈忠华教授对法律的理解是不正确的,这里不是“既无法律支持,又无法律反对”。《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的立法意图是十分明确的:原则上禁止活体器官移植,以第十条所列举的两类情况为例外。因此,对于不同家族间的“交叉活体移植”法律是禁止的,因为它不属于法律列举的任何一种。依据反对解释原则,未被列举的就是法律所禁止的。该专家所讲的风险都是基于“失信”并立足于医院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的,也不足取。

从社会长远利益来考虑,《人体器官移植条例》有没有完善的必要——规定允许此类“交叉移植”?我认为是可以的。因为《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禁止活体器官移植的立法意图之一是禁止人体器官买卖(当然还有其他利益,例如防止产生过多的“孤肾人”),而上述交叉移植并不属于器官买卖,因此应当允许。英国就允许此类手术。(参阅《英国首次进行互换肾移植手术》,http://www.ku6.com/show/n3xWHZR7WRHH3L5v.html)当然,如果我们作此修改的话,由于中国普遍存在的诚信缺失,可能会导致变相的器官买卖。不过,这种事情出现的概率是极低的,因为客观上的“亲属关系”加上都存在与对方的受体相匹配的供体,这样的概率十在太低了。完全可以通过加强管理来防止开放交叉移植后可以产生的器官买卖。而且,不能因为管理上的原因而剥夺当事人的权利。

结论:依据现行法律,“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临床应用与伦理委员会”的决定没有不妥之处。但是,可以通过修改《人体器官移植条例》,使此类行为合法化,一旦修改后,他们就可以合法地移植了。当我这样说的时候,我对两位病人的病痛表示深深的同情,对于这两个家庭的失望表示理解,但是,法律就是法律。凡法必有弊,忍受良法之弊是公民的美德。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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