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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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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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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羚羊”与法治  

2013-04-12 10:17:53|  分类: 法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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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造假“英雄辈出”的时代。周老虎一幕未落,“刘羚羊”又粉墨登场。不过,从造假的“资历”来看,“刘羚羊”当是周老虎的前辈。据媒体报道,荣获“2006CCTV年度新闻记忆年度新闻图片”铜奖的《青藏铁路为野生动物开辟生命通道》被证明为造假,当事人比陕西的官员爽快得多——他已经承认。一个天天与假货打交道的国家里,张把照片作假本是稀松平常。“刘羚羊”的突出之处在他的脸皮厚。不信请听他的高论:“其实我倒希望这件事闹大,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人来关注藏羚羊了!”。《无忌的刘羚羊俑贴》,人民网http://bbs.people.com.cn/postDetail.do?boardId=25&id=84764473看看,他作假是为了“关注藏羚羊”,而且知道的人越多他越高兴。看来古人说的话——羞耻之心人皆有之——也有错的时候。这个论调与当时陕西为周老虎后盾的官员的论调真是如出一辙。那时陕西的官员批评那些揭露“纸老虎”的人为多此一举:关键的问题不在照片真假,而是大家都来关心华南虎。多么高尚!

造假是人类社会普遍的恶之一。圣经上的约伯当年就大喊老实人吃苦受累,而不老实的人却子孙满堂,享尽人间厚福。对此基督徒也是没有办法。但是造假严重到如此地步,却是人间所少见。中国似乎已经成为造假者的天堂。我这样说有如下理由:

第一,假货横行已非一日,且愈演愈烈,吃的、用的没有不造假。我相信,中国人(省部级以上干部除外,因为他们基本上不用自己的东西),人人都有买假的经历。一位商界的朋友告诉我,衣服中的名牌90%以上是假的,许多服装厂造假是“主业”。更生出一个专业生产“名牌标记”的行业,只要你出钱,可以在衣服上贴上任何牌子。

第二,行为假。高水平的骗子是中国特产。最有戏剧性的是中国的假乞丐。我的夫人就被一个假“失学少年”一下子骗走了150元——一个134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前面写了一段比白毛女还要惨的经历,交不起学费,没有饭吃,铁石心肠看了也要掏腰包。我自己也碰到一个假乞丐:某次打车去苏州火车站,下车时恰恰看到一个同样打车来火车站的人在我前面下车,他不知道我看到他下车,因此一下车就开始“工作”——向我乞讨。我一脸惊谔地看着他——乞丐竟然打的来上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我的表情,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非常机灵,识趣地走开,做“下一笔生意”去了。这是一个长相很俊俏的13、4岁的男孩。我相信他成不了卢梭。

第三,作假者面广量大。贩夫走卒自不必说,所谓“社会精英”中的杰出者,同样是造假的杰出者。知识分子的造假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从假成果、假数字、到假经历,不一而足。最为著名的大概是我辈看不懂的高科技“汉芯”,据说是一下骗得纳税人的血汗几千万。官员就更不必说了。我相信,不造假几乎做不了官。比如,种种数字,不符合上面的要求,你能当得了官吗?最近一个当过中层信访局长的良心犹存的好人说,中央知道的信访数字只有实际的50%。在不同的场合信访数字是不同的,需要高的时候高,需要低的时候低。在GDP就是官的时代,有几个GDP是真的?当年两个“彼此彼此”的县级市比GDP,双方不到最后一刻不上报——谁早报谁吃亏,因为后报的人无论如何也得比你多几千万。弄到相互在对方收买“间谍”的地步。上至我不敢说的人,哪一级干部中没有造假者?我这样说不是说人人造假,而是说不论年龄、性别、岗位、政治面貌、官大官小,都有造假者,而且不是个别,甚至在有些部门不是少数。

第四,许多造假者不受惩罚,或者几乎不受罚。那么多假货,那么多造假者,除了几个弄出从命来的,或者作为典型的倒霉蛋,有几个造假、贩假、售假者受到惩罚?那么大的工厂在那儿生产假货,一干就是几年,生产的假货堆山塞海,百姓和官员都是瞎子么?最倒霉的是那些“烟酒兄”,谁没有吃过假烟酒?假酒除了吃死了人,谁去管?烟就更不用说的,反正吃不死人。前几年媒体报道,广州的公务员有18%的文凭是假的,有一个因此而丢了饭碗么?最为典型的是中国的“算命”,许多旅游景点公开的算命,不是诈骗是什么?各个城市那么多公开招莱造假生意的小广告,制造者有一个受到处罚么?没有听说。这次在广州,看到它也与时俱进了——由原来的手写变成了印刷。种种国家媒体上的广告、特别是名人代言的假广告、尤其是害人的医药广告,有几个受到追究?我们的法律与政府对造假者很“宽容”也就罢了,最让人痛心的是法律与“造假者”共谋。最为典型的就是我们实际中对“知假买假”者的判决站在造假者一边。一个王海尚不能容,老百姓自己打假就更难了。所以造假者在中国真是“如鱼得水”。

最后,更为可怕的是,作假在中国已经失去了道德压力,作假已经为社会所“容忍”。在许多场合,人们不是谴责造假者,而是批评“揭假者”多管闲事。前年一些国家开始打击到该国去穿假名牌的中国人,中国人的反应竟然是愤怒:我穿假名牌与你何干?就差一点说“干涉中国内政”了。社会上对造假者、说谎者的评价是“机灵”;对说真话的人的评语是“傻瓜”。这一时尚甚至影响到中文的含意:“老实”这个最受中国道德褒扬的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意为“没有用”了。

我在前面的博文里曾经引用过孟德斯鸠的话:中国人“是地球上最会骗人的民族”,结果被“爱国主义”者骂得狗血喷头,差点成为“卖国贼”。今天还说这个话题,而且没有悔改的意思,难题我是个“受虐狂”么?非也!情非得已耳!因为它事关法治伟业。

法治乃良法之规制,良法的核心价值是什么?诚实信用!一个国家失去了良法的核心价值,谈何法治!一个任凭假货、谎言、伪行、欺诈横行的国家,不可能有法治的一天,除非人们觉醒并与之作坚决的斗争。如果不让“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成为一个空话、一个幌子、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姿态”,全体人民特别是政府、执政党就应当起来“为打假而玩命”!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8-2-18 12: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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