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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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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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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一日三谏与和谐  

2013-06-12 11:04:16|  分类: 其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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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20年前左右,没有什么可以读的法律书,因此就遍寻诸子,遇有兴趣者则读之。记得《二十二子》中《晏子春秋》很吸引人。其中“景公游公阜一日有三过言晏子谏”令我唏嘘不已。一天,晏子陪景公出游于公阜,景公北面望着齐国说:啊!要是人不死就好了。晏子不客气地对他的主子说,假设人不死,则您的老祖宗仍然是齐国的君主,你只好去修地球,您高兴吗?景公马上拉长了脸,不高兴。

一会儿,权臣梁丘据御六马而来,景公问晏子,你猜山下来的是谁?晏子不假思索地说,还有谁?必是梁丘据那小子!景公问,你怎么知道是他?晏子说:“大暑而疾驰,甚者马死,薄者马伤,非据孰敢为之!”景公说,据与我真是“和”啊!晏子曰:“此所谓同也,所谓和者,君甘则臣酸,君淡则臣咸。今据也甘君亦甘,所谓同也,安得为和!”景公又拉长了脸,很不高兴。

一会儿太阳下山,西面出现一颗彗星,景公就召伯常骞,令他“作法”将彗星赶走。晏子说:不可以!这是老天在教育我们。彗星是天为老百姓的痛苦和天下的不和而出现的,天意在用妖祥来警示我们。现在如果你创办学校,接受知识分子的建议,虽不作法赶彗星,星将自亡。但是现在你却嗜酒行乐,政治不清明,又宽于小人,喜欢吃马屁,不喜欢文化又疏远敢于直言的知识分子。问题那里在彗星,分明是您把天下搞乱了彗星才出现。如果您不改,你即使作法把它赶走了,它以后还会来的。景公又拉长了脸,很不高兴。

这一故事告诉我们太多的古代社会的信息,也给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

一是先秦时代的君臣关系不是像我们电影里见到的那样,臣下一个劲地磕头,喊万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相对平等的,是一种“类雇佣关系”,起码臣子对君主是可以批评的。你看,晏子一天三次批评了景公,在这三件事上,晏子没有给景公一点面子,都是有损景公尊严或自尊心的。如果第一、第二件事还是“认识问题”,那么第三件事就是直指景公为政之恶,是“政治问题”,可是景公也只是不高兴而已,他也没有拿他怎样。后来晏子死了,时值景公正在东海游玩,他马上驾起最好的马,上车就走,走了数百步,嫌驾车的不会驾,夺过马鞭子自己驾,还是嫌马跑得不够快,于是弃车而自己走。这就是欲速则不达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显得很愚蠢,可见景公是乱了方寸,此足见他对晏子的真情实意。这在后来的中国是不可想象的。文革以前人们没有骂谁,只是写了历史上海瑞骂皇帝的故事,都有人“对号入座”,不能容,你说谁个先进?

二是告诉我们什么是“和”。人们常说和是中国文化中的精华,这似乎没有错。但是什么是和?“和”是不是“一”?这在第二次批评中晏子说得非常明白。和不是同(一),“和”是不同的东西的混合,其中包含了对多元的承认。景公所认的“和”是“同”,是“伪和”。这一点十分重要。人的重要特点是个性化,就是奴隶也有自己的想法,这是消灭不了的;而社会要发展,要和谐,就必须尊重人的这一特点,权力不能干预人的思想。因为干预人的思想,强使人的思想“同”,它的结果必然是不同的声音被掩盖,其实就为社会的不和埋下了祸根。

第三,关于“二阶意志”问题。齐景公对晏子的尊重当然是出于对自己利益的爱护,它不是爱民,而是爱已。但是他却对自己的“欲望”进行了控制,他没有逞一时之快而将晏子或杀或黜或疏远,而是容忍了,他们还是君臣,还是朋友。在晏子死后,他甚至非常难过。他的难过是因为这样的诤臣是对自己的单纯的欲望——一阶意志进行反思、形成二阶意志的条件。晏子之死,使他失去了这一条件。而二阶意志是巩固统治的重要条件,如果一个君主不能形成二阶意志,一味恣意妄行,等待他的只有亡国。因此,一个聪明的统治者是不会控制人的思想的,聪明的统治者身边一定有与他不同思想的人。控制思想的统治者、身边只有说相同话的统治者迟早会被自己的意志所击溃,当然,倒霉的还是人民。

在民主制度下,政治的和谐靠制度;在非民主的制度下面,政治的稳定几乎完全靠统治者“纳谏”,纳谏才能真正“和”。因此历代的中国人盼望明君是有道理的,舍此你还有什么办法?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6-11-29 14: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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