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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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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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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访钦差”能挡住信访潮么?——再说强信访弱司法是错药方  

2013-06-25 08:30:19|  分类: 法之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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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在修改信访条例的讨论中我就指出,“目前强化信访制度是一个建立在错误的理论之上的错误的制度选择,唯一正确的选择是强化法院的功能,将信访机构还原为一个下情上达的信息传递机构。”我的结论是建立在对中国社会的实证分析与理想的制度选择之上的。我当时就指出,对于解决纠纷而言,强化信访的“后果只会更加严重,丝毫不利纠纷的解决,它最多是将纠纷掩盖起来,从长远来看对社会是灾难性的。”四年以来的实践完全证实了我的预测。四年以来,种种信访的药方层出不穷:举其要者有:第一把手接访,开门大接访、接访包案、上访考核,当然最有有效、最常用的、但是违法的办法是“截访”。结果呢?如果不抱偏见,结果非常清楚:信访潮不但没有得到有效遏制,相反,社会信访的冲动愈益强劲,上访与接访的矛盾更加激烈,截访到处可见,更为严重的是,在总体上,信访甚至出现了暴力化的趋势,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以鼓动上访为业的人群。现在,新的办法又出来了:

    近日,中办、国办转发了《中央政法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涉法涉诉信访工作的意见》,《意见》规定,中央政法机关对进京上访量比较大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派出接访组或巡回接访组,并对外公告,就地就近受理督办依照信访条例和司法程序,可能到中央政法机关上访的问题。对此,我不访称之为“接访钦差制度”。

    我想这是最后一招,剩下的大概只有加大"截访"力度,或者再回到"打击信访"的老路。但是,我怀疑这最后的杀手锏的有效性。道理很简单:到北京解决不了,难道到地方就解决得了么?此举只是将信访下移而已。有人可能会说,钦差是中国传统文化,在古代有效行之二千余年,今天难道不行了?是,不行了。因为钦差是建立在绝对王权之上的,钦差以王权的名义行事,他有“尚方宝剑”。“尚方宝剑”是什么?是权力,是“否定地方一切权力”的权力,所以他可以“快刀斩乱麻”,一举解决问题。但是现在,现代“接访钦差”谁有这样的力道?而且,古代钦差的上司只有一个皇帝,现代呢?钦差各有所属,保不齐这个衙门的钦差说了,我再去找另外衙门的钦差。而且钦差的权威是建立在否定地方权威的基础上的,钦差放出,地方益难办事,信访之风将更烈。

    这个问题出在信访制度本身,而信访制度又是源于信访者众,实不得已而为之。我们要问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信访者?社会的毛病究竟出在哪里?问题在于解决纠纷的机制出了大问题:它没有能力切断纠纷,以至于当事人要上访。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纠纷基本上都会在一定地方给切断,我们现在却是无法切断。

    切断纠纷的机制在不同的社会里是不同的,在专制社会里是大大小小的专制者,他说了就算,不管有没有公平正义。结果是少量的上访:告御状,以显示皇帝的天威与爱民形象,谁要是截访,对不起,皇帝老子就“咔嚓”你!另一个是法治社会,那是有法律、法官说了算的,说理的地方在法院,裁决的地方也在法院,到别的地方没有用,谁还上访?我没有听说过美国人对判决不满而到议会上访,到白宫上访。现在的问题是,要求法院解决纠纷,但是又不给他权威,对他不放心,最后就是纠纷不断,上访不止。法院提出“案结事了”的荒唐口号,要求法官做到。“案结”是法官的事,“事了”却是当事人的事,法官能管得了当事人不上访么?前几天课后与法官闲聊,得知有的地方竟然要求主审法官承包他审判的对象“息访”,这真是天晓得!这不是将法官朝死路上逼么?它的结果必然是纵容更多的人无理上访,迫使更多的法官作枉法裁判,以迎合当事人的无理要求。从整个社会来说,必然形成一个“会哭的孩子多吃奶”的非理性利益分配机制,使中国人变得越来越疯狂。

    从制度层面上来说,上访的强化事实上是在制度以外生出与它对立的制度:因为信访是对制度产出的否定。这就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强化信访→信访者获得更大利益→司法权威下降→更多的信访→更强的信访……“强信访弱法院”体制的最大的问题是改变人际利益博弈的基础:在法治体制下,利益博弈是建立在法律之上的;而在强信访弱法院的体制下,利益博弈建立在裁量的权力之上。这对法治、对整个社会的损害是根本性的。

  我真的怀疑那些智囊法学家的智慧,是无知还是……

原文在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09-8-23 17: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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