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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坤

弘扬以“人的自由和解放”为鹄的之马克思主义,践行法治,伸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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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法学教授,世界公民的“真话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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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感应”逻辑下的舟曲悲剧  

2013-09-03 12:30:49|  分类: 伦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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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13日下午4时,舟曲泥石流灾害已经有1156人遇难,588人失踪,我估计最终的遇难人数将超过1500人,据说这是几十年来伤亡最大的泥石流灾害。刚刚看到国务院的决定,2010815日举行全国哀悼活动,全国和驻外使领馆下半旗志哀,停止公共娱乐活动。比起唐山地震死几十万人无动于衷的做法,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我在此先向遇难同胞三鞠躬!

灾害发生了,人们自然要思考灾害的原因,以备亡羊补牢之需。现在的人都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找出灾害这一“结果”的原因。泥石流是自然灾害,因此就有专家说出了一些理由,都是自然的。也有一些成家说出了背后人为的因素。例如一位专家范晓坦言:

人工活动使得森林大量砍伐,造成的严重的水土流失,也是特大泥石流发生的一大原因。他说,白龙江流域从50年代以来经过几十年的砍伐,他的森林破坏是非常惊人的,所以造成了很严重的水土流失。另外就是耕地的扩展,40度以下的坡度,基本上是全部开垦的耕地。另一个是大规模的水电开发,规划是白龙江舟曲县以上,光是在舟曲县白龙江就是7个梯级,这个还不包括他在白龙江的支流,支流现在也都是遍地开花了,整个甘南州已经建成的有156个电站。http://www.iccun.com/Management-Consulting-Training-qiyeguanlizixunpeixun-21155.html

可见舟曲泥石流是一半天灾,一半人祸。如果得出了这个结论,我们就不是一味地埋怨老天爷,不是一味地强调“四百年一遇”。在现代,人的行为对自然的影响力大大提高,自然的“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人的行为。认识到这一点,人就可以通过反思自己的行为、改变自己的行为来达到减少自然灾害的结果。如果不知反思,自然的力量是无情的。当然,人与自然的互动周期很长,它可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式的善报,也可能是“前人作孽后人遭灾”式的恶报。以舟曲泥石流为代表的全国性的自然灾害大增,其实是从1950年代以来人的恶行的恶报的一部分。

我国古代的天人感应论比现代科学观看到更远,尽管它不科学。它看到了自然与人的政治行为之间的关系,它从天灾中体悟出改革制度与改良人的行为的动力。不信请看:

东汉建武22年九月戊辰,地震裂。光武帝制诏曰:“遣谒者案行,其死罪系囚在戊辰以前,减死罪一等,徒皆絁解钳,衣絲絮。”

建武29年春,日食,“遗使举冤狱,出系囚。”

永平18年,大旱,皇帝认为“政失厥中,忧惧不已……理冤狱,録轻系……”

建初元年,大旱,臣下上奏说:“自永平以来,仍连大狱,有司穷考,转相牵引,掠考冤滥……愁困之民,足以感动天地,移阴阳矣。陛下留念省察,以济元元。”

一部中国文明史,内中这样的记载可以说比比皆是。我以前只认识到“天人感应”是迷信,现在看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董子从自然中找到了规范统治行为的力量,他建立了一个“天人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天与人是互动的。在这个“天人系统”中,人有两种不同身份的人组成:老百姓与统治者,天将这两种人联系起来。老百姓的苦难可以上达天庭,即老百姓通过自己的苦难影响天的行为,天得知老百姓的苦难以后可以通过天灾的形式表现出天的愤怒,以惩罚统治者,迫使统治者行“德政“。因此,在董仲舒构筑的“天人系统”中,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同现实生活中两者的关系正好颠了个个:人民处于主动的地位,而统治者则处于被动受惩罚的地位。不要小看这一点,正是这个虚幻的“天罚”,推动统治者自我警示,改良自身的统治,更多地为民着想。

 

回到舟曲悲剧,如果我们在“天人感应”的思维模式下思考这一问题,将舟曲悲剧看作是上天对统治者的警示,简单的一个补救性的举措就是:改革狱政,少杀人,看守所非正常死人问题要解决,惩罚思想的做法当停止,动不动对言论处以“诽谤罪”的做法当禁止……

 

如果我们进一步将这一思维扩充到对制度的反思,我们会做些什么呢?可能我们将会比科学的思维逻辑下想得更多。让我们在“天人感应”逻辑下想象一下。上天为什么会降“四百年一遇”的大灾于统治者?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上天,“得罪的度”也是“四百年一遇”。这个地方在哪里?可能是:滥伐森林,滥开荒,学大寨,滥修水电,县城选址违反天意。进一步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会有如此蠢举?那就是财产的公有,人们不再爱惜自然,人们将自然作为“征服”与掠夺的对象;那就是权力的高度集中,老百姓对权力缺乏牵制,以至于明知是蠢举,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走到泥石流来临。它进一步得出的结论就是:上天通过舟曲告诉国人当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舍此没有别的出路。

原文载于我的法律博客:http://guyan.fyfz.cn/,发表时间:2010-08-14 1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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